自从父亲离开了我和母亲之後,家中的生活便再不同於以往,然而这已然是约莫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父亲因胃癌离世,我永远记得母亲在父亲生前是多麽地温柔而慈Ai,她经常趁着照顾父亲之余偷偷地用bAng针编织起毛衣,尽管母亲想隐瞒我,终究还是藏不住在她和父亲的房间里搁在化妆台上半完成品的事实。在父亲的面前,母亲总是这般慈蔼。纵使父亲的离开业已有一段时日了,在母亲面对全家福的合影时,才能够再次看见她因为想念而展露的温顺神情。不晓得我有多久没见到那一刻的母亲了呢?
原本摆放於床头柜上的合影相框似乎早已被母亲给收了起来。印象中,相片里的彼此仨人分别站在一般的小家庭拍照时寻常会站立的位置。我和父亲穿戴整齐,而母亲则是x前挂着一条有些显眼的太yAn花项链,坠子的部分是以碎石子拼凑而成,再进行上sE动作所制出的花朵图形。
从此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她冷冽而严厉的面容。彷佛变了个人似的,关於母亲那些年在父亲的面前总是百依百顺的模样几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差点让人错以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我想,母亲是因为不愿再次忆及过去,同时也为了避免让我看见了伤心,才把相片收到了某个地方。只是那张关於我们一家人的合影,此时又被母亲藏在什麽样的地方?化妆台的cH0U屉里?还是衣柜里以衣物掩盖住的其中一处?
透过房门的间隙我望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母亲,自己在心中揣想,母亲是否又年老了一些?
今天是春奈住院的第六天,正好我和穗香都休假。前几天她才刚考完机车驾照便出了车祸,右脚轻微骨折,医生说过起码要耗费上两个月的时间痊癒。中午的时候有去过一趟医院,不过我交代了同事穗香下午时前来照顾春奈。不过我想春奈可能不太喜欢她,可是我再想不出其他替代的人选了。
我想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该前往医院探望春奈了。只是母亲似乎并不怎麽喜欢我与她往来。即便曾经和春奈许诺过要等到彼此各自达cHeNrEn生的目标时才可以交往,仅仅是以友人的身分关切她的病情母亲也始终无法接受。恐怕等会儿出门时,我猜她又要开始试图劝阻并且说服我放弃。
我无法理解为什麽母亲要如此原因不明地讨厌春奈。就算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我想站在母亲的立场,应该也要给予自己的小孩一个在感情上适当的自由空间,而不是不顺她的心意便也牵连於春奈。不晓得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这种交往对象也是需要经过自己或者是对方的家人同意的风气逐渐盛行起来的?春奈曾经带我去见过几次她的父母,然而春奈的父母都很赞成我们在一起。春奈的父母觉得我很让人放心,所以才愿意把春奈交给了自己。该说是我的母亲还不够开明吗?
依稀记得某次我将春奈带到家中给母亲看看,没想到事後她不但当着春奈的面示意自己并不喜欢她,还企图要把春奈赶出家门,我不禁想起这些行为跟父亲还在世时是有多大的落差,难道说母亲今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过去的伤痛吗?换作是从前的母亲,那麽她就能够接受春奈了?
虽然春奈终究还是会因为母亲的无法接纳她而感到气馁,但我要她凡事不要多想,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并且认定了对方,我的母亲难以成为自己和她在感情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即便这麽说对於母亲感到相当的抱歉,可我也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我和春奈都才刚从K市的F大学毕业。而我在毕业一个礼拜之後,透过友人的介绍因而顺利得到了一份算是业务X质的工作。才刚做没几天,庞大的业绩压力越来越大。在春奈出事之前我还不致於因为同时照顾母亲、春奈以及工作上的事务而感到分身乏术。但是自从春奈出了车祸、必须住院观察和治疗的那一天起,我便觉得长久以来积压在身上的压力,逐渐使得自己疲劳和倦怠感发作,偶尔还会有些头疼的症状。突然间我觉得压力好大,压力大得我好想吐。我开始会瞒着春奈每天偷偷地到超商买个两、三瓶的提神饮料,在繁忙之余尽量腾出空档服用以支撑T力。
我想我不应该让春奈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我不希望她担心。站在房门後我试着调节自己的心跳和呼x1,然後,旋开门的握把向外走出。我和母亲的双眼不经意地对上,她的脸上带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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