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亭柱上放下来,手指还扣在柱子的缝里,没有收。
「我恨他。」他说,「我也恨那个东西。我恨的,是它让他变成这样。我父亲死的那年,我十一岁。我记得那天的天,是亮的。我父亲是大理寺卿,他死的那天,天是亮的。」
「所以查了他七年。」
「所以查了他七年。我查的不是他。我查的是,让他自己变成这样的东西。我查出来了。他也在查。他查的,是同一个东西。」
「你怎麽知道他也在查。」
「你进府的第一天,他在窗外听你哭了一整宿。他不是怕你。他是在记你。他记你的方式,和他查那个东西的方式,一样。很安静,很久,不放弃。」
她没有接。她把垂在膝盖上的手收回去,手指扣在裙摆上,扣着,没有松。
「然後,」她说,「查到了没有。」
「没有。」顾清衍说,「他比我查得少。他只有七年。我有七年。我们加起来,还是没有查透。」
亭子外的日影又移了一截,照在他手背上,没有照到亭柱那面。
她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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