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根希腊石柱伫立在地宫里,河水从中穿流而过。繁殖力极强的黑鲤鱼个头大得吓人,在暗不见天日的黑暗里成群结队地游荡,仿佛幽灵。青苔爬满美杜莎石雕的头发,蛇头们被赋予了生命力。

        一个男人冷不丁地从水里冒出头,走上乳白色石阶。他头发上的劣质染发剂淌出黑红色的水,好像失血过多,发根在黑暗处暴露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芙蕾雅身材高挑,即使穿平底鞋时还比艾德温显得更高些,眼前的男人足有六英尺,瞬间将她也衬得娇小起来。

        “是否该尊称您一句,皇后陛下?”古老的语言响起,仿佛祭祀时的歌声。只是,他的声音很怪,每个音节都会发出沙哑的震颤声,好像受过重伤。

        芙蕾雅脱掉解开薄如蝉翼的吊带裙,缩成一团,带着乳首的幽香,直接按在他脸上。男人迷醉地深呼吸,想将美人的香意尽情吸入胸腔。

        “又缺钱了,梵?”

        梵解开黑色斗篷,焦红色疤痕覆盖整个左脸,蓝紫色的眼睛溢满红血丝。他的轮廓在幽暗处仍阳刚笔挺,看得出毁容前是个阿波罗式的美男子。

        芙蕾雅掏出厚厚一卷帝国马克,塞进男人胸前的口袋里,他却没有吱声。

        她仿佛早有预料,从耳朵上摘掉鸽血泪耳坠,印度红宝石在暗夜里发出夺目的光芒。梵迫切地想抓住耳坠,却被美人轻轻拍打脸颊,“记得拿到黑市上当,这个是皇室的珍藏珠宝”。

        “看来他是真的在乎你啊,哪个人类男子不是朝秦暮楚,何况是他那种出身”,梵搓揉着还带有体温的丝质睡衣,如轻烟一样顺滑。他不由得联想到皇帝解开罗裙的样子,反问道,“你就不怕他发现珠宝不见了?”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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